依稀记得2009年初定下了不少计划,依稀记得2009年初定下了不少目标,不懂大道理的我,365天后只好踩着时光的尾巴回眸用数字验证成长。
2009年撰写文章与新闻数量:572篇
年初的时候决定每天给爱活撰写1条简讯报道,每周给爱活撰写一篇长文。感谢大家,结果还算不赖。2009年给爱活撰写了累计462条新闻和报道,另外给各大媒体撰写110篇文章。572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数字,但多少能让我文笔更为流畅,表达更为精炼,至于阅读快感和叙述性,我仍在求索。
2009年邮件撰写与回复数量:3141封
好吧,除了阅读分享系列的不到500封邮件,剩下的2600多封邮件都用于浪费别人生产力和大好生命上。一年365天,我几乎每天能有10封往来。其中80%皆为空谈或拖沓辗转。所谓企业制度,不过是可回溯性(Accountiable)和效率之间的零和博弈。
2009年购买书籍数量:114本
松鼠病挥之不去,总是在剩下十多本书的时候就慌慌张张上卓越买新书。事实证明看书速度太快,害死人啊!114本书是在Joyo上订单数量汇总,有些仍然在等待被消灭。全年大概看了有70本书。其中比较有启发的是老书《异类》、《醒来》、Chinamrican概念始作俑者Frugson的《世界金融史》、《引爆点》、《设计中的设计》、《错觉》都是蛮有趣的书。只是中信出版社的翻译一贯糟糕。
2009年累计跑步里程:211KM
年初定下每日跑步的目标终究还是没能达成,根据GPS航迹记录,2009年至今跑步距离不过211KM。根据本人一贯抵赖的风格,显然是冬天天黑的太早的原因。不过在刚开始跑步的时候一口气甚至无法坚持800米,现在中途不停歇已经能慢跑单程5KM。顺带改掉了跑步吃力时用嘴巴呼吸的毛病——、虽然跑步对身体的帮助貌似不大,不过从最初气喘吁吁到后面的游刃有余,还是让我明白了不少道理。
2009年累计骑车里程:841KM
听说天天跑步膝盖会磨损很快,所以才买了个自行车锻炼身体。自行车虽然骑的时候比跑步轻松不少,但却多了速度控制样的技术活——一开始骑的太快,还没到半途就筋疲力尽。骑得太慢到后面要奋力追赶,同样精疲力竭。这意味着做任何事情节奏感是相当重要的,太慢或者太快都会出问题。
支付宝交易数量:65条
其中大部分是买入,少部分是卖出。没什么好说的了,2010年要开源节流,省着点花。
2009年未完成:
学习日语
年初买了几本教材,背了一些对话,之后又系统的开始学习。每天中午30分钟显然距离可用还有N远。而且到后期这样的习惯没有贯彻始终,导致学习日语的进度缓慢。
背演讲稿和单词
老看日语容易犯困,所以还专门买了本玉米糊GRE红宝书背,顺带背背JFK、MLK之流的演讲。不过红宝书至今背了不到I,演讲小时候I Have a dream重温了一下,Ich Bin Ein Berliner背了前几段,推进缓慢。
出国游历一次
据说在TG待太久会傻掉,所以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。无奈时间作怪,日本、拉斯维加斯、欧洲纷纷作罢。只能2010年再补上。
尼伯龙根的指环
年初的目标是找一天完整的听完指环,不过至今未能达成愿望,难以安排出大段时间。
玛格彼系列连载
自从玛格彼经济学丢失后,一直有复兴玛格彼系列连载的愿望。行为学出师未捷身先死,政治学依然在故纸堆中写写停停。没有写到哪贴到哪的习惯,只好完成之后统一刊发。
结论:
还是去年那句话,做什么事情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怎么去做,并且能坚持做多久。
前言——从美剧《Lie to Me》开始
自从美剧Lie to Me热播,就有N多人问我究竟电视剧里面所说的Micro Expression(微表情)是否真的如此神奇,通过观察人类的细微动作,是否真能洞察内心?事实上在过去50年里,Lie To Me所展现的内容,已经逐步发展成了传播学的重要分支学科——非语言传播学。在引入心理学、脑科学、行为学的理论后,非语言传播学已经能够以很高的准确度对人类行为进行预判和校验。
在邮件、电话、视频聊天如此普及的今天,人类为什么还保留了对面对面交流的热衷?答案正是非语言传播。在面对面交流中,人类有超过70%的信息是通过非语言传播完成。在Lie To Me里面,Lightman博士通过观察人的面部表情中蕴含的细微动作,就能知道这个人是否紧张,生气或者心虚,从某种意义上看,Lightman博士正是通过一个经验模型屏蔽了语言传播所带有的信息,而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非语言传播和符号学上。
有意思的是,在非语言传播领域,更多的判定细节来自于许多人一辈子都不会注意到躯干,这和《Lie To Me》中Lightman总是紧盯人脸截然不同。这主要是因为人类在成长过程中,周围的环境都要求我们不能喜形于色、摆臭脸的缘故。那究竟谁在说谎?谁更紧张?我们还得从人类大脑和进化论开始。
大脑边缘系统——小动作的支配者
尽管非语言传播在人类诞生时就已经存在,但我们真正认识非语言传播及其控制中枢不过是近60年来的事情。在非语言传播领域,大多把人类大脑分成三大系统区域,其中脑干是人类从爬虫进化而来的证据,它掌管呼吸、生理系统运行等不需要“想”的事物。而新皮质则是高级动物所特有的大脑部件,它掌管运动、知觉、空间推理、意识、语言等复杂的东西。
而非语言传播研究的主角被称作边缘系统——由海马体和杏仁体构成。边缘系统比脑干所管理的事情更为复杂多变,但却依然比新皮质简单。边缘系统只能对周遭环境和刺激进行快速“本能”的反应,而不能对其进行复杂的思维。在大部分情况下,当人对话承受压力或者突然遭遇紧张时,会不由自主的增加眨眼次数,增加眨眼次数这样明显的阻断效应,正是由边缘系统所控制,很难受主观意识所支配。
当你向一个御姐表白时,如果该女生觉得你很讨厌,大脑新皮质系统依然会支配她说出“你是个好人”这样言不由衷的话,但笨蛋边缘系统大部分情况下会让该御姐眨眼次数明显增加、手放在锁骨和喉咙中间(此处位置学名叫胸骨上切迹)以及眼球的快速向右运动,肌肉收紧以及提升心跳,并让御姐坐姿发生变化(例如离开原有靠背,趋向于周围墙壁或遮挡物)等。边缘系统所作出的反应,正来源于从三叶虫到人类进化历程中的经验积累,这也引出了人类非语言传播的三大基本反映,即冻结、逃跑、战斗。
躲不过就跑,跑不掉才拼命
深更半夜,突然你家门铃响了。在马路上晃晃悠悠,突然听到喇叭轰鸣。此时你的第一个动作不会是爬起来开门或者操家伙,也不会转身看看有没有车。而是立刻静止,中止一切正在做的事情和正在思考的东西。这是边缘系统遭遇刺激后的第一个反应。也许你会问“听到汽车喇叭轰鸣,应该转身凌空翻腾108圈避开冲过来的汽车才对,静止在哪干嘛?”。边缘系统才不管后面的是汽车还是老虎,在人类百万年的进化史已经边缘系统学会突然安静——静止才是生存率最高的选择。要知道百万年前野兽横行,静止后避免被发现,然后再进行下一步的判断才是最佳活命方法。所以人类遇到危险,边缘系统会直接绕过其他脑区以极高的速度让我们静止,之后才让新皮质来判断下一步究竟怎么做。
有意思的是,大部分动物都有忽略静止事物的倾向性。在战场上一动不动、甚至在校园枪击案中听到枪声立刻“石化”都能让你的生存率极大提高。冻结反应在非语言传播行为中,并不仅仅是定住不动那么简单。在紧张时比较浅的呼吸(通过鼻翼观察)、长期保持一个不合理的姿势、并拢双脚,甚至是低头缩身竖起衣领降低曝光率和识别率(海龟效应)都是一种冻结反应。都是应对刺激和压力的第一个选择。
如果我们遭遇的危险和刺激太近,静止也无补于事的话,边缘系统会选择第二个反应——逃跑。遇到危险逃跑似乎已经司空见惯,但在日常生活中,人类会不由自主的远离不喜欢的事物——哪怕只是一盘难吃的菜。遇到不喜欢的谈话内容,将身体转向一边、遇到恐惧的事情双手捂住脸、揉眼睛等都是明显的逃跑效应。
至于战斗效应,在当今社会越来越少被运用。作为边缘系统的最后一个反应,战斗效应由于具有更高的生理调度性,将直接导致新皮质部分被抑制,从而引发判断错误或者逻辑混乱——老人家说的怒火攻心也就是这个意思。在非语言传播领域,战斗效应比较明显的就是语速加快、字断减少、呼吸加快以及肌肉紧绷。
冻结、逃跑、战斗人类遇到刺激后引发的三大行为类别,而边缘系统还喜欢做些“没什么用”的花架子动作,这就引出了非语言传播和行为学的名词——下阈动作。
文/ 拉里·佩奇(谷歌联合创始人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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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歇根大学2009级的同学们,首先我希望大家站起来,向支持你们的亲朋好友挥手致意!展示你们的爱!
今天来到这里我很荣幸。
我知道,听到刚才那句陈词滥调,大家可能在想:每一位毕业典礼的演讲人都会说“很荣幸”,但就我而言,的确字真意深,因为我来到这里,要比你们所知的大多数人都更为特别而亲切。我想告诉大家个中缘由。
密歇根情结
1962年9月,这座校园里有一家名为史蒂文的消费合作社。该合作社有一间厨房,学生志愿者每十年左右来打扫厨房顶。
当年有位名叫格洛莉亚的女大学生,爬上了高高的梯子,努力打扫肮脏的天花板。地板上站着一位名叫卡尔的寄宿生,他钦佩地看着这位姑娘,这就是他们俩的第一次见面。他们俩就是我的父母亲。
我想你们会想,我就是厨房“化学实验”的直接成果,就在这里,密歇根大学,我的母亲今天和我们在一起,我们应该去找到他们的相遇之处,并且在天花板上镶嵌一块铭牌,上刻“感谢爸爸、妈妈”。今天我们全家都来到了密歇根大学:我、我哥、我母亲。
44年前,我父亲在密歇根大学获得了三个半学位,取得了通信科学的博士学位,当时他们认为计算机只是一时热门。他与我母亲为之作出了巨大牺牲。在抚养我刚出生的哥哥时,他们俩经常一分钱掰成两半使。母亲用手敲出了父亲的论文,我戴的这顶天鹅绒帽是我父亲的。
我的祖父在密歇根弗林特的雪佛兰工厂工作,他是装配线上的一名工人。他曾开车带着他的两个孩子来到这里,并告诉他们:这是你们今后要上的大学。后来,他的两个孩子都是从密歇根大学毕业的,这就是“美国梦”。他的女儿,贝芙丽,今天也和我们在一起。我的祖母经常扛着一把大铁锤,那时工人们静坐罢工用以保护自己。当我小的时候,我就用那把大铁锤在地上砸树桩什么的。现在人们不再需要扛着个笨重的大家伙保护自己了,这很好。
我父亲后来成为密歇根大学的教授,我也是个非常有运气的孩子。教授的生活是非常有弹性的,他有大量的时间培养我,哪里有比在学校培养孩子更好的地方呢?
我想告诉大家的是,我来这里不仅仅是回家看看。我难以表达我来这里的自豪感,与我母亲、我哥哥、我的妻子露西,还有大家。我为你们感到骄傲,为你的亲朋好友骄傲,我们都加入了伟大的大密歇根家庭,我感觉它是我生命的一部分。
及时抓住梦想
我有个关于追寻梦想的故事,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发现梦想成真之路的故事。
你们知道,午夜甜梦中醒来是什么感觉吗?如果床边没有纸笔把梦记下,而早上忘个精光又会怎样呢?
当我23岁的时候,我就做过这么一个梦。我猛地醒来,我想:如果我能把整个互联网下载下来,仅保存着链接,那会怎么样?有时候从梦中醒来是非常重要的,我抓起一支笔开始记录。我花了一个午夜的时间描绘了细节,并确信它所有作为。
不久后,我就告诉我的导师——特里·温诺格拉德,要花两周时间下载整个网络。当时他点了点头,其实他完全知道要花更长的时间。但他很睿智,并没有告诉我。
年轻人的乐观主义通常不可低估!令人吃惊的是,我没有想过要打造一个搜索引擎,这一概念甚至没有进入我脑海。但后来,我突然想到了更好的给网页排序的方式,以形成真正的搜索引擎,谷歌就这样诞生了。
我在密歇根大学上学时,老师教导我如何使梦想成真。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滑稽可笑,但我是从一个名为“领导力成长”的培训项目中得到了启发。该项目的口号就是“漠视不可能”。这个培训激励着我追寻一个疯狂的想法:我想在校园内建造一套个人快速运输系统以代替公交。这是这种解决我们交通问题的未来方式。我直到现在还想着很多有关交通的问题。
当有伟大的梦想出现时,抓住它。你不要放任梦想,而要把它当作一种习惯去培养。现在人们花大力气干的很多事情,如做饭、保洁、开车,今后只会占用很少的时间。也就是说,如果我们“漠视不可能”,就能找到解决方案。
用技术让人变“懒”
我认为,实现雄心勃勃的梦想更为容易。这听起来是一派胡言,但最优秀的人就是希望挑战,这就是谷歌所面临的。我们的使命就是组织全球的信息,并且让它到处都能被接受,并发挥作用。这难道不会让大家兴奋吗?但是我们真的不想启动谷歌,因为谢尔盖·布林(编者注:谷歌的另一位创始人)和我都太担心拿不到博士学位。不过我们后来刷爆了三张信用卡,从一辆敞篷货车中买了硬盘,这也是谷歌最早的硬件。
如果用一句话总结“如何改变世界”,那就是在某种极度兴奋的事业上发奋努力。
当我做博士的时候,我想做三个方面的项目。感谢我的导师,他对我说,“为什么你不做做网络呢?”他给了我一些非常好的建议,因为在1995年,网络正随着人们和活动的增长而改变。技术和网络能使你变懒。
变懒?我的意思是三人组合写的软件就可以让数以百计的人使用并受益,但三个人可以一天接上百万次电话吗?找到撬起地球的杠杆,你就能变得更懒。
总而言之,我知道这个世界看起来已支离破碎,但这是一个伟大的时代,在你的一生中可以疯狂些,跟随你的好奇心,积极进取。不要放弃你的梦想。世界需要你们。
我的父亲是一位对新事物充满洞悉力和激情的人,如果他活到今天,他一定会有新的想法。如果他今天也能来到这里,今天将是他一生中最为荣耀的一天之一。
感谢妈妈,感谢露西,感谢大家。
我们第一次见面时,小敏就说,我应当爱她。虽然已经有许多人对她说过爱,可是小敏这么说,我觉得,是因为她在乎我的爱。
有一段时间,我曾经迷惑不解。因为我发现,小敏只是要我一遍遍复述对她的爱。小敏似乎需要言辞的爱意,而不需要实际的行动。我很怀疑那爱是否真实。但小敏从来不给我问的机会。
小敏似乎从来没有关心我。但是,偶尔,她给我一些生活的建议和关照时,我觉得她似乎时刻在望着我。当然,同时她也在关心着其他人。有人对我说,这种关怀是伪善。她也许同时水性杨花着许多男人,或是暗藏着目的。而小敏认真的告诉我——她的认真态度,显示她知道这些人:那些家伙,才是真正的别有用心。
小敏一直在告诉我,生活会变得越来越好。哪怕那些不那么妥帖的事,由她这么一解释,也一而二、二而一的似乎变好了。小敏对我说,世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坏事——只有一些坏人在编造他们。入夏之后,我有时熬夜写字,小敏给我买了副绿色的眼镜,说,不会让你头晕的——只是这样对你的眼睛好。
我偶尔会看见一些男人冷笑着走过,对小敏投以冷眼。他们笑我,说我这样爱小敏,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,是习惯了痛苦的受虐狂。小敏把手放在我的肩上,她一直在温柔的笑着。她说,这些男人都无法得到她的爱,因此嫉妒,因此希望毁灭她。这世界上就有这么多邪恶的人。
我的每份收入,都是小敏签收的。她告诉我,为了家,她要时常积攒一些钱来做这个做那个。的确,她有时会买一些家具或日用品,但说出价来,经常买贵了。我只好笑叹她可爱。她不知道世道人心的险诈呢,总是被别人占便宜。幸而,虽然穷一点,但我们的日子总还是过得下去的。
小敏告诉过我一些她的往昔,那是一些诗情画意、波光粼粼的过去。小敏旅游过许多去处。她向我描述过嘉兴的南湖,游船的摇橹声。她向我说起过江西的群山,辣椒的滋味。贵州的酒,云南的米线,陕西的馍。她告诉我一些最美妙的生活,以及,一些最光明的未来。当我问她,说我曾经听人说起她的其他往事时,她温柔并甜美的笑了:你是愿意相信外人,还是相信我?
当然是你。我说。
也许因为没有外人来,只有我和她独处,所以,她越来越不喜欢我叫她的名字。也许这样,她会觉得亲昵些吧。我想趁她生日,给她一个惊喜。让所有认识我的人都知道,是她给了我如今的生活。生日快乐,小敏。
小敏对我说,她姓敏,叫敏敢慈。
标题:让我们相亲相爱一百年不动摇
作者:三七
一
我的身体不好,前后换过三个大夫。这天,第四个大夫来了。他穿得很朴素,但一看上去就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人。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揪住前面那位大夫的衣领,在他屁股上重重一踢,把他踢到很远的地方。
“你不踢他不走。”
他擦擦手。说。我一下子就迷上他了。再说我也恨死前面的大夫了,所以觉得很解气。
“只有我才能救你。”他告诉我。我激动得都快哭了。这句话,后来我知道,是疗法之一,每天二十四剂,偶尔还要加服。
他住了下来,把以前的大夫留下的一切痕迹清除干净,搜出我家里一切和医学有关的东西,有的烧掉,有的搬到他的卧室里去。
然后他开始给我治病。他的药性很猛,我立即全身发热,再也躺不住了。
“你从此站起来了!”
他宣布。我们一起庆祝。以后每到这个日子,我们都要开Party。
二
大夫(以下凡是“大夫”字样都指他,因为他说了,世界上实际只有他一个真正的大夫,他给我看了辞典,那上面果然写着:“大夫:我。”别的大夫,从此改称 “庸医”,“骗子”,“杀人犯”,我的疗法之二就是每天和他一起痛骂他们。当然一般是在家里骂,在外面大夫还是很有风度的,哪次出门都拉上拉链。大夫也有些同门兄弟,他允许称他们为“大夫”,只是要在前面加上“蒙古”字样。他甚至有一个师叔,不过据他说,那家伙靠不住,迟早要被革出教门)给我治订了若干个五年疗程,听起来真是让我兴奋。然而正在我觉得快要好了的时候,病情又开始反复,并有一些新的症状。我开始诉苦。
“大夫,我的右腿痛。”
他用木棍用力打我的右腿,直到它不痛了。
“大夫,我想咳嗽。”
他用袜子堵住我的嘴一星期,只是在服药时才打开一会儿。我再也不想什么咳嗽的事了。
大夫钉死门窗,不让有毒的空气进来。他检查我的读物,除了《左传》,全都销毁或由他重写。他告诉我,世界上只有一种学问,就是医学(同前例。指他的学问),别的或者是瞎扯蛋,或者是为医学服务的。有些人现在还不信医学,但他们迟早要得大病,到奄奄一息时自会来上门求他。我们经常为这个前景夜不能寐。
三
没想到我先奄奄一息了。大夫很生气,认为我不配合他。他再一次检查我的房间,又搜出些东西。
“你的病根在脑子里。”
他指挥我的手打我的脑袋,偶尔也左右互搏。他看得很满意,说:
“这疗法以后要经常搞,至少十年一次。”
这条街上还有别的庸医在开业。大夫说,我久病不瘳,都是他们搞的鬼,他们干扰我的心志,在我的饮食里下毒,他们的药气钻进钉死的门窗,腐蚀我的肌体。他用恐怖的语调警告我:
“他们会用美好的生活来诱惑你。”
“那好的很啊!”我高高兴兴地说。
为这句话我忏悔了很久。为了表示悔改,我说:
“那咱们去把他们都灭了吧。”
大夫认为还不到时候,我还不够健壮,打不过他们。作为练习,他只是叫我去打了邻居的孩子一顿。
四
看到我快死了,大夫很发愁。他在我家已经住惯了,还真舍不得离开我。看到他经常为我工作到深夜,我又是感动,又是羞愧自己的素质真是太差了,老让他操心。
有一天他从书房里出来,皱着眉头说:
“也许那些庸医也有些好的经验……特别是在小的方面……我们不能太骄傲了……我得出去看看他们是怎么治的。”
“您可别这么说,治死事小,失节事大呀。”
“你死了我怎么办?”他有些发脾气了。“你难道就不为我的名声想想?”
大夫出去转了一圈儿,回来说:
“咱们的伙食大差了,吃大锅饭可不成。”
他把诊金提高了一倍。
从此他经常外出,开销虽然大了些,但我们的生活也在改变。他打开了一扇小窗,以锻炼我的免疫能力。还买了两台电视机,他看大的,我看小的。
尽管药方没变,他把各味药的用量予以改革,变得不那么苦了。(有一天他甚至把汤都换了。)连我也觉得自己好了一些,这时他开始允许我说一点话,有一天我说:
“要不要请别的大夫来看一看?”
“胡说!”大夫勃然色变。我很久没见过他生这么大的气了。
“我的意思……只是试一试……试一试而已。”
“试一试?他们能保证一定药到病除吗?”
“这个自然不能……谁又……”
“着啊!”他打断了我。“那还有什么好试的?再说,你不还活着吗?今天晚上咱们不是还吃红烧肉吗?放下筷子就乱讲。”
“我总是这样打焉儿……”
“打焉儿有什么不好?打焉压倒一切。”
“我看隔壁的人就……”
“隔壁是隔壁,你是你,你们家情不同。你不懂,不和你说了,去把袜子拿来。”
五
大夫发现,那些庸医的凡是有效的疗法,他自己的书也有,只是他以前没注意。
“他们抄了我的我都不知道。”大夫闷闷不乐地说。“看来咱们对医学的博大精深认识还不够。”
他把医书重写了一遍,修改了一些定义。改动如此之大,我都有点替他担心。好在基本的四条没变,他说,别的也就无所谓了。
这四条是:
一,只有他才能治我的病;
二,只有他的医学才能治我的病;
三,只有他的疗法才能治我的病;
四,只有他才拥有对以上三条的解释权。
大夫说,他生来就是为我服务的。我有时也闹点小别扭,但他从来不用“我不给你治了”一类的话吓唬我;有时我对他尊敬过了头,他还提醒我,他是我聘用的,我是主人,应该时不时的说着他点儿,省得他犯错误。不过我可没见过他犯错误,有时大夫的手,或脚,或别的什么地方会出格一点儿,但大夫本人从未犯过错误,他就压根儿没有这种能力。我们生活在一起,亲密无间,我的就是他的,他的虽然不是我的,但他是我的,也等于他的就是我的。邻居嫉妒我们的关系,经常挑拨我,说他的坏话,我都一一汇报给他。有时我听不懂,也回来问他:
“大夫,什么叫‘解聘’呀?”
“就是自杀的意思,我的孩子。”
我当然不想自杀。于是,就像童话里说的,我和我的大夫快快乐乐地生活了下去,准备坚持一百年不动摇。